咏世德之骏烈,诵先人之清芬。
故立文之道,其理有三:一曰形文,五色是也。汉人讲象数,象数名言也,非说它能尽意不可,故对《易经》中言不尽意未给答复。

若乃综述性灵,敷写器象,镂心鸟迹之中,织辞鱼网之上,其为彪炳,缛采名矣。绘画重传神写照,则已接于精神境界、生命本体、自然之美、造化之工也。心生而言立,言立而文明,自然之道也。汉末以后,中国政治混乱,国家衰颓,但思想则甚得自由解放。慨投篇而援笔,聊宣之乎斯文。
吟咏之间,吐纳珠玉之声。沈约《宋书·谢灵运传》论曰:在晋中兴,玄风独扇,为学穷于柱下,博物只于七篇。次述《庄子》其书,其书即在说圣人也,夫庄子者可谓知本矣,故未始藏其狂言,言虽无会而独应者也。
盖前人说道能生,王弼说道能始能成,而郭象于此处注说:道无能也,此言得之于道,乃所以明其自得也。《大宗师注》中说:无也,岂能生神哉?不神鬼帝,而鬼帝自神,斯乃不神之神也。圣人之自然非无用,圣人之言行皆是物事,虽皆具体的有形的(concrete)而无非自然,如《论语》所载。从体上说,天地以万物为体,即无体之意思。
西晋南朝反对虚无之说有上(3)、(4)、(5)三种,而后两种仍是玄学家,其立场并非与王何嵇阮完全相反。无力之力即无力,此与下文不神之神、不生之生同意。

而就色方面说,说即色义。盖有不得变而为无,反对本无之说也。庄子能知而不能行,故《庄子》书只可以为百家之冠,尚不能达到经的地步,唯孔子则能行,所以说郭象讲形上学为政治之根本。一物无性分前,完全不受决定,一有性分,即绝对受决定。
然而事实上,形影不离、唇齿相依,郭象乃说不为而相因也。君德中庸无名,无为而治。我自为独立,但我不能忘记甲乙等(皆自为独立),故不可使人从己,亦不可舍己从人。(5)不忽忘形骸的形上学根据,则为向郭的学说也。
若乃放达不羁,以肆纵为贵者,非但动违礼法,亦为道之所弃也,乃著《通道崇检论》(《晋书》本传)。上述三义即说未限定、无分、平等的世界即玄冥之境。

其《即色论》中说:吾以为,即色是空,非色灭空,此斯言至矣。通天地之统,序万物之性,达死生之变,而明内圣外王之道,上知造物无物,下知有物之自造也。
颜子岂不具德,以德备故膺教。若无能为有,何谓无乎?说无即不存在(non-being),谓无为存在(being)是矛盾的,故死生出入,皆欻然自尔,未有为之者也。总南北朝之时,北方承汉学余绪,道教、佛教、经学较玄学为盛。万物各有性分,性不可逃。向秀说有先,《列子注》所引可证。谢灵运《辨宗论》谓向子期以儒道为一,即谓其调和自然与名教也。
独化是有的一方面,玄冥是无的一方面。乙、或以各特殊之有因无而有,无独立而有待无,郭象亦反对此说,如说:殊气自有,故能常有,若本无之,而由天赐,则有时而废。
当时流行的本无学说或有三种情况:甲、以无为元气,无始无终,有则有始有终,郭象说无不得变为有,有亦不得变为无,即是反对此种说法。总之,崇无者以为万物之本为无,崇有者认为万物乃自生,而另外无本。
由天地、万物、死生而说到圣人之道,其形上学的根据则在造物无主、物各自造。在经学上,有干宝谈《易》,已非如辅嗣,而思想较为平实。
在人事上主张崇有,并为崇有找根据,故著《崇有论》。老庄所说的为体,儒家所行的为用。王弼的学说为抽象一元论(abstract monism),而向郭之崇有为现象多元论(phenomenal pluralism)。人们可说骨(一物)长或骨大,但人们不能说文理长、文理大,故道(或理)在高为无高,在深为无深,无所不在,而所在皆无也。
就其物各有性、性分绝对方面说,一切平等,故一切相齐或相夷。谁又先阴阳者乎?吾以自然为先之,而自然即物之自尔耳。
有与无、有与有其间无际,或曰不际,不际即不资于道,道即理。物物者竟无物也,际其安在乎?既明物物者无物,又明物之不能自物,则为之者谁乎哉?皆忽然而自尔耳。
(3)为无为政治,宅心玄虚找一新解释。他们用寄言出意的方法,说庄子之学说即是名教的根据。
不生天地,而天地自生,斯乃不生之生也。在时间上,太极在两仪之前,一在二之前,群有从一出,故有先。郭象则说一切皆无待,一切皆自然而然。但政治似乎总有积极意义,圣人不但自通,且能使万物均于自得。
有灭,即入于无,有有出入,无为天门,故王弼曰:门,玄牝之所由也。据此郭象给无、道、天以新解。
元气无始无终,而此存在的世界则有始有终。东晋江淳每以为君子立行应依礼而动,忆显殊途,未有不伤礼教者也。
谓彼非玄心,而徒为放恣也(同上)。无待、自尔等,即无需支持,此皆言独化之意也,故《寓言注》谓:推而极之,则今之所谓有待者,卒至于无待,而独化之理彰矣。 |